輕飄飄的鄉愁 

 

文╱林佩穎 

 

 

 

鄉愁是甚麼?

三月八日的弔詭沙龍座談,名為:游離性之弔詭。這幾個字拼在一起,我其實不太理解要說甚麼?沙龍的主持人陳明惠老師,談到今晚的主題,開頭於自己在外唸書的經歷,遙遠的英國小鎮,整個鎮上只有一個東方人,甚麼是我?甚麼是他?自我相異相同,開啟了她對於離散美學的興趣。從說明文字來看,據說我們要討論鄉愁。現場看了三段影片,分別為:Dennis Hlynsky, Tales of a Digital Immigrant (2013), Katze und Krieg, The Adventures from Sissi and Sissi (2012), Guli Silbersteain, Disturbdance (2012),

 

 

 

 

 

 

 

 

 

 

 

 

 

 

 

 

 

 

 

 

 

 

 

 

 

攝影╱弔詭畫廊

 

 

 

 

第一段的影片是一部動畫,來自烏克蘭的美國藝術家,出現了插頭、點點光、螢火蟲帶著鑰匙一起飛翔,老照片搭載在船上漂浮越過海洋,似乎是家族的故事,但又包括了被虛構的部分,所有應該有重量的物品都載浮載沉,現實被不斷的穿孔,只用某些事物串連,攀爬在家屋架構,各種記憶疊床架屋,一幕一景都交錯分岔,家族築起的記憶之屋早已拼湊出另一個模樣。

第二段影片是兩位年輕的德國女大生,穿著中古世紀的澎澎裙,在人聲鼎沸節奏飛快的公共場域,漫步行走。車站裡的人快步行走,一分鐘就已經向前好幾公尺,華麗寬大的澎澎裙,低胸閃亮亮的長禮服,偏偏擋住其他人的路線,女生前進一步、停一步、前進一步、停一步,兩個女生女生的臉上要面無表情,但又常常忍俊不禁,一抹笑卡在嘴角,就又要吞下去。他們還請人幫忙拍攝如此的行進路徑,而隔壁的路人則常在低頭向前的行進中,因為突然的停頓而抬頭,然後一臉莫名奇妙,跟著只好緩住腳步,一臉的好笑與無奈。

兩個女生用緩慢至極的步調,用兩手拉起寬大的裙襬,卡住路口與車門,在人來人往的廣場裡遊蕩,對其他遲疑的眼神視若無睹,在快速的節奏中,兩位穿澎澎裙的女生用停頓製造某種不合時宜的氛圍,類似鄉愁。

第三段影片則關於某個場景,在以色列的邊境,一個女生和付槍實彈的士兵辯論,士兵的背後是一列列的卡車,女生的背後遠處的山巒,則躲藏著一個個的村人,眼神也不在影片中也不清楚,士兵不斷的抬起槍,女生則揮舞著他的雙手,他們的辯論被消音,只有音樂繼續氣氛緊張,女生咬緊了嘴唇,她想守護的是甚麼?

陳明惠老師帶來的學生,是成大的研究生,幾個二十多歲的男生、女生,也訴說了他們的鄉愁,從南部到北部的搬遷,爸媽老是不再家的不確定感,三十歲以下的鄉愁,用這樣沒有風霜的臉孔說起來,竟是輕飄飄的浮游感。

鄉愁應該有深度嗎?

我問過一位在美國度過二十多年的老師,當時為何回台,他說:他發現自己愛上新東陽的鳳梨酥,每次吃都覺得超級美味,某天忍不住就回台了。我問老師:「回台以後呢?」回答:「就再也不吃鳳梨酥。」

過了輕飄飄鄉愁的這一晚,隔了十天,三月十八的學運出現,關於各種台灣未來的思辯一湧而出,不乏對台灣意識的討論,事隔兩個月,五月底我寫下這篇文章,默想,當討論鄉愁的人具有深度,略有風霜,是否距離所想像的家園就越為遙遠,此為鄉愁之弔詭。

 

 

影片連結

  1. Dennis Hlynsky, Tales of a Digital Immigrant (2013), 18 min 8 sec↩

  2. Katze und Krieg, The Adventures from Sissi and Sissi (2012), 21 min 0 sec (part of the whole piece)↩

  3. Guli Silbersteain, Disturbdance (2012), 3 min 20 s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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