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計算天體運行,卻無法計算人類的瘋狂。」  ─ 牛頓

 

判別與測量最重視的是大腦,腦的活動是系統運作,知識也構成系統,還沒構成的只是感官的感覺。感覺有時候會騙人,受制於許多客觀條件,如一支筆插進水杯,受到水密度和光折射影響,看起來必然是折的。根據這樣的經驗,做理性的處理,提煉出客觀的抽象知識、原理,能被認證,而不浮泛。洪韵婷的創作焦點在於當下時空與自然科學的新對話。《明鏡》對自我明察秋毫,卻永遠看不見它的背面,包括空間的背面和時間的背面。從白晝一步跨入黑夜,《日蝕》所有的光都被中間圓體遮住,但周圍那一圈不全黑也不全白的半影,很像依附於影子而成為影子的影子。影子又何嘗不想逃離光線,如同歷史不可迴避地重演人們一再消滅的歷史。

全球化造成時間壓縮,距離消失,弭平了自然世界的差異,定律退回假說,物理也出現測不準原理,教堂沒有了信徒。《火車快飛》改變了人與自然的比例尺。參照物那麼弱小,人們在巨觀的移動速度中丟失自己,借助旋律、鳴笛和光芒,想像火車通往不見邊際的終點。《沒有記憶的世界是只有現在的世界》深陷於鐵鏽中無法自拔,停擺的時鐘依然受到時間驅動,盲目顫抖錯亂失序。真實、想像、虛構、幻象通通商業化淹蓋市場,不曾停歇,以致無法估量。

群體是每一個人獨一無二發出的聲音,千差萬別。認知群體需要理性的歸納化約,於是圈定範圍,納入綿密的調查,得到公約數、平均值,忽略個體差異才能掌握整體。《無題》呈現的就是這無深度、無個性、均值化的社會。透過科學民主的運作,人在體制中,角色扮演掩蓋了人的身份,吃掉了該過的生活,化為機器的零件、符號、遊戲規則,不再具有真實生命體,變成工具。因此,《世界是平的》隱隱中有個無言的標準,用那種看上去並不存在,卻難以離開的事物,彷彿信仰。每一個眼前當下,所處的環境是參與、是互動,是想要主掌的生活,是用生命去驗證。重新投入生活,摸索日常、穿越空間、測量變動,也是一種統整的純粹形式。

2016.10.29-12.11

藝術家:洪韵婷 

文/ 洪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