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部蔓延

2017.04.22-06.04

藝術家:王紫芸

文/ 王紫芸

故事開始於

某一年夏日我坐在工作桌前凝視著一面分割了約三分之二牆面的大窗,當日天氣陰霾。風將窗簾吹得高高撐起與紗窗間拉開一個飽滿的空;倏忽,簾子猶如被抽為真空與紗窗緊緊的密合,如此撐開與密合循環不止。隨著每一次窗簾揚起的間隙,穿過聚滿塵埃的經緯,窗外露出的是一片寂靜毫無表情,也無法探測距離和接近的淺灰色天空,使得簾子的躁動顯得悲壯但卻不知從何而來。

阿根廷作家阿爾維托 曼谷埃爾(Alberto Manguel 1948~ )在《平常的看畫人:影像說故事》文中有一段描述:「有一個男人一輩子裡天天看日落,也曉得這是一位他的族人不說出名諱的神祗週期性的終結。一天這男人抬頭望,突然地一次真正清楚看見太陽沉入一個火湖。他的反應是把手浸滿紅泥,再將手掌按在他的洞穴牆上。過了一陣子,另一個男人看見這掌印,覺得害怕或感動或只是好奇,於是他傳述起一個故事。故事中沒說到,在某處存在著最初被看見的落日和每天在天黑前死去的那位神」。故事被一再的傳述總會有些細節不經意地被擴張、膨脹或是忽略,物與事由此發酵為許多的真實,其原形已處於現實與虛幻之間。

窗簾、紗窗是建築裡充滿毛孔的牆,這滿布毛孔的牆究竟是有邊界,還是沒有邊界,是封閉還是開放? 布朗修(Maurice Blanchot 1907~2003)《幾乎全部敘事》「封閉,禁止進入但又任憑風吹過的空間…,在這裡,夜晚,在所有睡眠以外廻響著說話者被悶住的聲音,病者的咳嗽聲,瀕死者的喘氣聲,和那不停地停止活著的人忍住的呼吸;長而不闊,隧道一樣窄的空間,在這裡,距離和接近–那遺忘的接近和等待的距離–互相靠近又無邊地遠離」,風以日常之事的敘述者之姿,在這些經緯間交換、滲透;此處駐留了時間的,人活動的軌跡。我以它作為藉詞,書寫生活中喋喋不休的日常循環,同一所見,因相異局部的消長,蔓延出不同的風景;在不斷重述中細節擴張變異!